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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失的琴声

来源:彭水日报 第 1691 期发布时间: 2018-11-12 14:35:27 编辑:赵秀梅 责任编辑:黄智宇
如潮水轰然四起,宁静的音乐厅被淹没了。你又站定,一次又一次谢幕,掌声依然,仿佛一切都倏然消失,只有你一动不动地位立舞台,在灯光和赞美的簇拥下,静静沉思。

    中国彭水网 ◆陈显涪   如潮水轰然四起,宁静的音乐厅被淹没了。你又站定,一次又一次谢幕,掌声依然,仿佛一切都倏然消失,只有你一动不动地位立舞台,在灯光和赞美的簇拥下,静静沉思。刚才,出现过多么迷人的景象哟,高山,流水,轻絮般飘动的晨雾,百灵般歌唱的涧水……多么动听,这百听不厌的曲子,你忘情地拉着,神奇的音乐之云弥漫了整个大厅。每次,这支曲子优雅地飘漾着,如仙女拽动透明的白纱裙,令我心旷神驰。

    好,你拉吧,用你的心歌唱吧,我懂得你……

    六年前的一个夏夜,我从河边纳凉回家,路过一幢新住宅,忽然听到明亮清新的小提琴声,宛如一阵凉爽的晚风,掀动了我的纱裙。那是奇普里安·波隆贝斯库演奏的《叙事曲》,难度很大,但琴声却非常流畅,像透明的泉水在山涧欢快地奔泻。觅着琴声,我看见阳台上一位姑娘的倩影,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你。当时,你还是音乐学院的学生。

    这以后,也说不清楚为什么,只要路过这幢楼房,就要看看那阳台。那暗淡的灯光,那飘逸的琴声,那姑娘的倩影。

    终于有一天,你毕业了,分配到歌舞团成了一名演奏员。同样是一个夏夜,我在阳台下徘徊着,欣赏从你手心流出的一段柔曼的乐曲,这流露着挚切的心曲啊。我听出了,你对生活的憧憬,你对友谊的坦诚,我深深迷恋在那出神入化的琴声里,它使我想起无忧无虑的童年,使我想起万绿萌动的初春。不知何时,琴声停止,也许你也早就发现了我,向我招手。于是,我们认识了,成了朋友。从此,在你演出时,我总是以朋友和普通观众的双重身份,出现在音乐厅里,和你分享幸福。

    也许因为有共同的爱好(一个是奉献一个是欣赏),也许因为是同龄的姑娘,人生和爱情,成了我们每次谈话的主题。有一天,你红着脸告诉我,你爱上了同班同学的父亲,他是一位中年丧妻的工程师,颇有才华,只是成天陷在家务事里,无暇深研业务,你要去为他分忧,你要去填补这个家庭的孤寂和空虚。我听着,既为你的坦诚感动,也为你的大胆忧心。你天真无邪地笑着,接着拿起了小提琴,演奏了那支你最喜欢的曲子,每次都要加奏的那支曲子……

    不久,你同他结合了,婚后生活是幸福和谐的。但是,你完全没有料到,你和他的结合会掀起轩然大波,你破除陋习的婚姻编组成一幕悲剧,出现在21世纪中国的土地上。

    你每走过一个地方,人们便窃窃地议论;你在图书馆看书,周围总有几个座位空着;你跟人说话,没有几个人搭腔。有一天,你痛苦地对我说,你丈夫受到了世俗更加偏激的待遇,入党成了泡影,出国进修被取消资格,提级也未获通过。他虽有贤妻,却免不了时时叹息。我一个姑娘,无法帮助你,只能陪你垂泪,陪你啜泣。你爱他,并非慕金钱,肆风流,更不同于某些由财利或权势撮合的老夫少妻,你们真诚地相爱。然而你们的爱情能得到法律的承认,却不能得到传统观念的承认!

    终于,你不能再忍受了,为了你倾心相爱的丈夫的前途,为了解脱他的痛苦,你走了,走得远远的。你用残忍的手段把自己同这个世界分开了,留给人们消逝的琴声,留给社会良久的思索,留给我刀砍斧剁般的痛苦……

    你走了,已经远远地离开了我们。坐在音乐厅里,再不能听到你弓下那四条小溪的流淌,那用心拉出来的悦耳的琴声。从你的琴声里,我曾经发现过别人琴声中没有的星光,微微的,在轻轻地闪烁,却像 航标灯,像海的召唤,引着琴声流得更远、更远。

    掌声又响起来了,你却永远听不见了,呵,那些含泪的亮晶晶的眼睛,那些暴风雨般的喝采。我总觉得,那是你加奏的熟悉的曲子,从你的琴弦上轻轻地飞出来,久久地飘萦在我心上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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